母亲的鲜血,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,带着温热的腥甜。
山谷里,一片死寂。
刘诗琪瘫软在高台的地上,像一个被人玩坏后丢弃的破布娃娃,双目空洞,一动不动。
她没有哭,眼泪似乎己经流干了。
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,大脑一片空白,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下方,刘家的族人沉浸在失去主母的悲痛与恐惧之中,哭声被死死压抑着,生怕惊扰了高台上那个真正的魔鬼。
而季家那边,柳氏在儿子季博常的搀扶下,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刘家那一片愁云惨雾时,一抹快意和幸灾乐祸,还是忍不住从眼底流露出来。
她赢了。
她用最完美的表演,赢得了自己和儿子的未来。
“哎”
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,从高台上的太师椅处传来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衡。
崔健缓缓地伸了个懒腰,仿佛刚刚只是小憩了一会儿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尸体般的刘诗琪,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。
“别装死了,游戏还没结束呢。”
“下一个,该你选了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刘诗琪的天灵盖上。
她僵硬的身体,猛地一颤,空洞的眼神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下一个?
她缓缓地,像一台生锈的机器,转动着自己的脖子,看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。
刘家的亲族,季家的亲族
一张张面孔,在她眼前晃动,扭曲,变成了催命的鬼影。
选谁?
她还能选谁?
她刚刚为了爱情,亲手将自己的母亲送上了死路。
现在,她又要用谁的命,去换谁的命?
不
她做不到
她真的做不到了
刘诗琪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用一种极致惊恐和哀求的眼神,看着崔健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。
【呜呜呜诗琪宝贝太可怜了她己经被吓傻了】
【昏君!你不是人!你没看到她己经崩溃了吗!你还要逼她!
【快看!她吓得都不会说话了!求求你放过她吧!】
【切,装什么可怜?刚才选她妈去死的时候,不还挺果断的吗?】
【就是,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义父们想看的就是这个!
“哦?”
崔健看着她这副被玩坏了的模样,脸上露出了一个“宽厚”而“大度”的笑容。
“看来,皇后娘娘是为母亲的离世伤心过度,一时难以抉择了。”
他站起身,踱着步子,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:
“也罢。
“谁让朕,是如此的心地善良,看不得女人流泪呢?”
“既然你选不出来,那朕就帮你一把好了。”
他脸上的笑容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灿烂。
“朕帮你把剩下的人,分分类,这样就好选多了,对不对?”
话音未落。
他猛地一挥手,声如寒冰!
“来人!”
“把刘太师,和梁国公,给朕拖上来!”
轰!!!
此言一出,下方的人群,再次炸开了锅!
刘太师!
梁国公!
这这可是两大家族的顶梁柱!是真正的掌权者!
昏君他他想干什么?!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。
西名禁军校尉己经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人群。
“陛下!陛下饶命啊!”
刚刚还因为老婆被踹而痛苦呻吟的刘甫,此刻也顾不上疼痛了,他看着朝自己冲来的禁军,吓得魂飞魄散,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往后爬,肥硕的身体像一只被开水烫了的肥猪。
而另一边的季渊,更是面无人色!
他那张总是从容不迫,智珠在握的老脸,此刻写满了惊骇与恐惧!
他想要反抗,想要怒斥,可是在那冰冷的刀锋面前,所有的权谋和城府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!
“放肆!你们敢对国公爷无礼!”
几个季家的护卫还想上前阻拦,却被校尉毫不留情地一脚踹翻在地。
“滚开!”
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,个人的那点武力,不过是个笑话。
很快,两个曾经权倾朝野,在京城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大人物,就像两条死狗一样,被禁军粗暴地拖拽着,扔到了高台之下。
他们身上的华贵朝服,沾满了尘土和草屑,发冠歪斜,狼狈不堪。
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威严!
“陛下!陛下饶命啊!”
“老臣知错了!老臣真的知错了!”
刘甫和季渊,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头子,此刻完全抛弃了所有的尊严,跪在地上,疯狂地对着崔健磕头。
那脑袋撞击地面的声音,“砰砰”作响,不一会儿,额头就变得一片血肉模糊。
“陛下!是老臣鬼迷心窍!是老臣教女无方!老臣再也不敢了!”
刘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哪里还有半分国丈的威仪。
“陛下圣明!是臣管教不严,纵子行凶!臣罪该万死!求陛下看在臣往日薄有微功的份上,饶了臣这条老命吧!”
季渊更是声泪俱下,将姿态放到了最低。
他们真的怕了。
当死亡的镰刀,真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,他们才发现,所谓的权势、地位、财富,是如此的不堪一击。
【哈哈哈哈哈哈!磕!给爷使劲磕!】
【刚才不是很牛逼吗?不是还威胁皇上吗?现在怎么怂成狗了?】
【太爽了!这一幕我能看一百遍!主播,给他们额头来个特写!】
【“正道的光”送出“航空母舰”x20!陛下威武!就是要让这些贪官污吏,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!】
【呜呜呜爹爹爹”】
人群中的季博常,看着自己那跪地求饶,狼狈不堪的父亲,双腿一软,也跟着跪了下来,泪流满面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崔健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幅“父慈子孝”的画面。
他缓缓走到高台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个磕头如捣蒜的老东西,脸上带着魔鬼般的微笑。
“两位爱卿,这是做什么?”
“快快请起,朕可没说要杀你们啊。”
听到这话,刘甫和季渊的动作都是一僵,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希望!
“陛下”
崔健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那个己经彻底傻掉的刘诗琪。
他蹲下身,用一种无比温柔,无比体贴的语气,轻声说道:
“皇后,你看。”
“朕帮你把最难选的两个,给挑出来了。”
“一个是你的亲生父亲,刘太-师。”
“另一个,是你爱人的亲生父亲,梁-国-公。”
崔健伸出手指,在刘诗琪的眼前,左右晃了晃。
脸上的笑容,灿烂得如同阳光,说出的话,却比万载寒冰还要刺骨。
“这一次,很简单。”
“他们两个,你选一个,活下来。”
“告诉朕。”
“是你爹死,还是他爹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