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板脸色发白,刚要说话,车帘忽然被掀开。一个穿黑袍的人跳下来,手里握着匕首,直扑杨嗣昌:“受死吧!”
杨嗣昌早有防备,侧身躲过,王承恩的人立刻围上去。黑袍人武功不弱,砍倒两个锦衣卫,却被赶来的东厂番子按住。杨嗣昌扯下他的面罩,愣住了——竟是之前失踪的贸易行老板!
“你没死?”
贸易行老板啐了口血:“想让我死?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解药呢?”杨嗣昌揪住他的衣领,“你把解药藏在哪了?”
“在……在药铺后院的地窖里。”他喘着气,“但你们拿不到了。陈老板已经去报信,黑袍人正带弟兄们往这边来,要把你们……一网打尽!”
杨嗣昌心里一沉,刚要下令搜车,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。王承恩爬上树张望,脸色骤变:“大人,是黑袍人!至少有两百人!”
杨嗣昌看向马车,忽然喊道:“打开箱子!”
锦衣卫撬开箱子,里面果然是兵器,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。杨嗣昌打开一看,竟是火药!
“想炸城?”他冷笑一声,对王承恩道,“把火药搬到前面的土坡上,我们给他们演场好戏。”
黑袍人的人马越来越近,杨嗣昌让人把马车横在路中间,自己带着人躲到土坡后。等对方冲到近前,他一挥手,火把扔向火药堆。
轰然一声巨响,浓烟滚滚,黑袍人的队伍顿时乱了。杨嗣昌趁机带人冲杀,却见一个黑袍人策马冲向药铺方向,速度极快。
“追!”杨嗣昌拍马跟上,眼看就要追上,对方忽然转身,射出一支毒箭。
杨嗣昌侧身躲闪,箭擦着胳膊飞过,却射中了他的马。马受惊跃起,将他甩在地上。等他爬起来,黑袍人早已没了踪影。
王承恩赶过来扶他:“大人,伤着没有?”
“没事。”杨嗣昌看着胳膊上的擦伤,忽然盯住地上的箭——箭杆上刻着半个“宸”字。
“魏宸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原来你没死。”
这时,一个锦衣卫从药铺方向跑来:“大人,地窖找到了!里面有很多药,还有一封信!”
杨嗣昌展开信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七月初七,太庙见。”
他抬头看向京城方向,夕阳正落在紫禁城的角楼上。远处忽然传来钟声,是大同方向的求援信号。
“王承恩,你带解药回京城,交给大夫们。”杨嗣昌翻身上马,“我去大同。”
“可是大人,您的伤…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他勒转马头,“孙传庭一个人在那边,我不放心。”
马蹄声渐远,王承恩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发现地上的信被风吹起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墨迹极淡:
“太庙的香炉下,埋着先帝的遗诏。”
王承恩捡起信纸,指尖触到那行淡墨小字,心猛地一跳。他连忙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,转身对东厂番子道:“把这些药装车,快送回城里交给大夫。另外,派两个人去追杨大人,告诉他药铺的事已妥,让他务必当心。”
番子领命而去,王承恩望着大同方向扬起的尘土,眉头紧锁。先帝遗诏?这事若传出去,怕是要掀起更大的风浪。他摸了摸袖中的信纸,忽然觉得这薄薄一张纸,竟比刚才那箱火药还要沉重。
此时的杨嗣昌正快马加鞭赶往大同,胳膊上的擦伤渗出血迹,他却浑然不觉。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半个“宸”字——魏宸没死,还藏着先帝遗诏,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?
暮色渐浓,远处的大同城墙已隐约可见,城楼上的烽火却骤然亮起,红光映红了半边天。杨嗣昌心头一紧,催马更快了些,耳边仿佛已听到厮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