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古城从未这么安静过。
远处,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,无论是炼气修士,还是那几位悬停空中的金丹强者,全都象是被扼住了喉咙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筑基逆伐结丹!
传闻中那些身负绝世天赋、拥有逆天战力的妖孽,竟然真的存在?而且就在他们眼前,在这望古城,上演了这如同传说般的一幕?
许多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,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
尽管司辰之前的种种表现已经一次次冲击着他们的认知,让不少人心里隐隐有了那么一丝荒谬的预感。
可当这一幕真的血淋淋地呈现在眼前时,还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,如同身在梦中。
那个叫司辰的青衣少年,他真的做到了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是谁,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,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。
天上那几位一直看着的金丹强者,此刻心情更是复杂。
李家家主长长吐出一口气,眼神复杂:“后生可畏……真是后生可畏”
旁边那位喜欢看热闹的女修,这会儿也收起了玩笑神色,认真地点点头:“此子若不夭折,东域将来必有他一席之地。”
远处阁楼窗口,万宝楼的钱管事将一切尽收眼底,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眼中精光闪铄。
虽然预料到此子不凡,却也没想到能不凡到这种地步。
他心下有些后悔,当初在拍卖会前,若是下的本钱再重一些,结下的善缘或许会更牢固。
他们都清楚,今天这事,很快就会象长了翅膀一样传开。
这少年,注定要轰动一方。
司辰没理会那些快要把他看穿的目光。
《乙木长春功》虽然已经让伤口愈合,但脏腑有些隐隐作痛,他得找个安静地方调息一下。
他正想着,目光落在了吕岩那焦黑的尸体上,准确地说,是落在了对方手指上一枚看起来材质不凡的储物戒上。
他再次想起离开家前,三叔司朔勾着他脖子时地叮嘱:“小子,记住了,在外面要是打赢了,对方身上的好东西那就是你的战利品!不拿白不拿,这叫规矩!”
司辰想了想,既然是规矩,那就拿走吧
他蹲下身,很是自然地将那枚储物戒从吕岩焦黑的手指上褪了下来,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他再次抬眼,环顾了一下这座给他留下不少“麻烦”,也尝过不少美食的望古城。
阳雷的线索这里没有,流云剑宗的恩怨已经了清,各家有名的馆子也差不多吃遍了。
是时候离开了。
他刚生出这个念头,几道身影便从远处飞掠而来,轻巧地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,正是之前观战的几位结丹强者。
几人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,尽量收敛着身上的气势,以示友好。
“司辰小友。”
李家主率先开口,拱手道,“今日一战,当真让李某大开眼界。小友若是不急离开,不如由我做东,在这望古城盘桓几日,也好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?”
那位女修也笑着接口,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:“是啊,小兄弟。姐姐我对你可好奇得很,咱们交个朋友如何?”
他们言语恳切,姿态放得极低。面对一个能斩杀金丹的筑基修士,再摆什么前辈架子那就是愚蠢了。
现在结交,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。
司辰看着他们,身上虽然疼,但脑子很清醒,他不太喜欢这种应酬。
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和小时候云锦城那些人不太一样,但底下藏着的计算,感觉是差不多的。
他依着礼节,对几人拱了拱手,:“多谢诸位前辈好意,晚辈心领。只是伤势在身,不便叼扰,告辞。”
说完,他不再给几人挽留的机会,御风而起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城池,青色的身影缓缓升空,辨明一个方向后,便化作一道流光,径直远去,没有半分留恋。
几位金丹修士留在原地,面面相觑,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。
此子不仅实力强悍,心性也如此谨慎,根本不象个十二三岁的少年。
“如此心性,如此实力……望古城这片池塘,终究是太小了。”李家主叹道。
而正如他所言。
“司辰”这个名字,连同他筑基逆伐金丹、单枪匹马踏平流云剑宗望古城据点的骇人战绩,正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以望古城为中心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疯狂地向四面八方传扬开去。
一时间,周边局域无数修士为之哗然,茶馀饭后,言谈之间,必少不了这个神秘而强大的青衣少年。
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。
司辰离开望古城后,飞出去老远,直到完全看不见望古城的轮廓,才在一处偏僻的山脉中找了个不起眼的山洞落下。
山洞里有些潮湿,但很安静。他盘膝坐下,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。
内视之下,情况比他感觉的还要严重一些。
当前的《乙木长春功》沉淀还是太少,只能修复皮肉伤,对于脏腑目前还是无能为力。
经脉也因为过度催动雷霆之力有些损伤,好几处地方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他叹了一口气,人类的肉身真的太脆弱了。
神识探入指间的储物戒,里面除了堆积如山的灵石,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玉瓶,里面装满了疗伤丹药。
每个玉瓶上都贴着细心的字条,写着丹药的名称和用法。
“辰儿,这是‘九转还玉丹’,可以治疔伤势。”
“辰儿,这瓶是‘万年石乳髓’,不是喝的!滴在伤口上,愈合快,不留疤。”
“这个是‘紫府蕴神丹’,缓解疲惫的,感觉累了、乏了,就吃一粒。”
字迹温柔婉约,是母亲叶芙的笔迹。
司辰仿佛能看见母亲一边念叨,一边将这些丹药像塞糖豆一样,恨不得全塞进他的储物戒。
一股暖流划过心间,他握着冰凉的玉瓶,忽然有点想家了。
想母亲温柔的唠叼,想父亲沉稳的目光,甚至有点想二叔和三叔咋咋呼呼的大嗓门。
他拿起那瓶“九转还玉丹”,拔开塞子,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弥漫整个山洞,只是闻一下,都让人感觉精神一振。
接着,他又拿起一枚“紫府蕴神丹”一并服下。
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,不仅迅速补充着近乎干涸的灵力,连带着精神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。
“恩,舒服多了。”
司辰满意地点点头,
他不知道这丹药在外面是什么品级,价值多少灵石。在他印象里,这就是家里药柜上随手可以拿到的东西。
伤势在“家用常备药”的作用下,眨眼间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。
这时,他才想起从吕岩那里得来的战利品。他将那枚储物戒取出,神识探入。
这一看,他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里面的空间比他自己的小了太多,东西也少得可怜。
几件品相普通的灵器,一些灵石,数量还不及他戒指里的零头,另外就是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玉简。
“这人……也太穷了。”
司辰有些失望,这就是三叔说的战利品?这也太寒酸了。
就在他准备将神识退出时,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片巴掌大小、颜色暗沉、边缘有些不规则的鳞甲,触手冰凉坚硬,不知道是什么妖兽身上脱落的。
他将这片鳞甲取了出来,放在掌心仔细端详。
引起他注意的是,这鳞甲内部,竟然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精纯的雷霆气息,与他接触过的天地灵气中的雷属性能量感觉不太一样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司辰来了兴趣。
或许,到了下一座城市,可以打听一下这片鳞甲的来历?
他将鳞甲小心收好,决定将此作为一个新的线索。
伤势既已痊愈,又得了可能的线索,司辰便静下心来,开始利用戒指里仿佛取之不尽的灵石修炼。
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,在山洞外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中,司辰周身气息猛地一涨,随即又缓缓收敛,变得更加凝实厚重。
他睁开眼,眸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。
筑基后期,水到渠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