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宋使君的信我己经读过,他在上面所说的我也明了”
皇甫嵩说着,就要让人将信使他们送出去。
李拙见信使当面,也不好开口说要留下来,只能跟着一起出了将军府。
等走到半路上,李拙假意有事,让信使独自出城,自己则回到左车骑将军府门口,再次提出求见皇甫嵩。
“此人是谁,为何去而复返?”
皇甫嵩疑惑不解,并不是很想见李拙。
发兵之事早就让他心烦意乱,让其对别的事情并不感兴趣。
特别是像李拙这种明显别有所图的人。
不过,李拙提前料到了这一点,因此打出了盖勋的名号。
皇甫嵩听说是盖元固派人送信,当即不敢怠慢,再次接见。
再见之时,皇甫嵩好奇问道:“盖元固为何不将信件随宋刺史的一起送来,反而令你私下暗送?是何道理啊?”
李拙不卑不亢,拱手道:“皇甫将军一观便知。”
随即奉上盖勋的信件。
皇甫嵩眼神扫过信纸,将盖勋所写内容尽数通读。
得知刺史宋枭下令州中百姓抄写《孝经》,以期平乱,皇甫嵩霎时怒极而笑。
“好一个糊涂的腐儒!”
他原本以为宋枭来书请自己入凉州平叛,是个忧心王事的好官,谁知道居然作出这等可笑之事,徒惹人笑!
盖勋在信中亦表明,请皇甫嵩禀明朝廷,下令征还宋枭,以免凉州局势崩坏。
除此之外,盖勋也不忘夸奖了送信的李拙一番。
称他少年英杰,勇武出众,尤擅练兵,麾下五百士卒令行禁止,可谓精悍敢死之辈。
皇甫嵩看完信,目光落在李拙身上,上下打量一番后,抚须笑道:“原来你便是盖元固口中的少年英杰。”
“你既能得他称赞,想必有过人之处。”
李拙忙再次拱手道:“将军谬赞,拙不过是尽己所能罢了。”
皇甫嵩点点头,接着说:“如今凉州局势危急,正缺你这样的人才。我有意邀你留下,加入我的军队,为朝廷平叛效力,你意下如何?”
李拙心中一喜,正合他意,当即单膝跪地,朗声道:“能追随将军,是拙之荣幸,拙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!”
皇甫嵩哈哈大笑,亲自扶起李拙,“好,有你这等人才相助,朝廷平定凉州之乱更有把握了。”
随后,皇甫嵩便问道:“你在盖元固麾下任何职?”
李拙答道:“授军司马,领五百人。”
皇甫嵩想了一下,说道:“既然如此,我拜你为别部司马,依旧领本部人马,听令行动。
“多谢将军。”
皇甫嵩勉励李拙:“因你初来,不好给你太高的官职。”
“等后面你在战场上立了功,我便立刻替你擢升。”
李拙没有不满意的地方。
初来乍到,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,怎好提要求呢?
皇甫嵩又宽慰了李拙几句,随即安排他尽快带领麾下士卒搬入大营,准备随时开赴凉州。
李拙领命而去,心中满是斗志。
李拙回到城外临时营地,迅速召集麾下五百士卒,告知他们暂时不打算返回凉州,而是准备加入皇甫嵩大军,之后随大军行动。
士卒们听闻,并无不愿,反而士气大振,纷纷表示愿追随李拙效命。
韩辅等亲信更是欢欣鼓舞,觉得跟着声闻天下的名将皇甫嵩,更加容易建功立业。
然而,就在李拙带领士卒搬入大营半个月后,却突然收到一个坏消息。
朝廷下旨,以“怯战迁延,徒耗钱粮”为由,收皇甫嵩左车骑将军印,削户六千,并召回洛阳问罪。
这一消息如晴天霹雳,顿时让长安城内掀起轩然大波。
也让李拙和士卒们都惊愕不己。
李拙心中暗叫不好,他深知这一变故定会对平叛之事产生巨大影响。
之前叛贼暂退,乃是惧怕皇甫嵩威名。
如今皇甫嵩被召回洛阳,北宫伯玉等人肯定认为其他人不足为虑,必然会卷土重来。
到时候,刚刚稳定下来的凉州局势,绝对会再次陷入动乱之中。
此时,大营中也乱作一团。
众将都在猜测,皇甫嵩被召回洛阳后,会受到何种处罚;长安这里,朝廷又会派遣何人为新帅,主持平叛战事。
而李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。
他意识到,自己是被皇甫嵩看重,而编入大军之中,本就有些争议。
而现在皇甫嵩又被召回洛阳,等于自己和这五百士卒失去了最大的靠山。
前路一下子充满了未知。
“难道要灰溜溜的返回冀县去?”
李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渴望获得一块地盘,能够自己做主。
又过了半个月,皇甫嵩被朝廷召回洛阳的消息传到金城。
北宫伯玉、李文候等叛军首领知晓后,顿时大喜过望,心头阴霾尽去。
“前次退却,无非粮草不济,加之皇甫嵩新来,慑其威名耳。如今朝廷问罪皇甫嵩,长安无帅,正是我等用兵之时!”
北宫伯玉当即找来李文候、韩遂与边章几人,商量出兵冀县事宜。
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,叛军如今实力更胜以前,部众扩充至十三万,且粮草也收集了很多,足够大军两月之用。
只要越过汉阳,冲入富饶的关中三辅,便可在当地征收粮草。
不过,叛军内部却也有破绽。
即北宫伯玉与李文候的关系越发恶劣,时常因为些许小事争吵,甚至会当众动手打斗。
而韩遂与边章心存二志。
一边暗中挑拨,冷眼旁观北宫伯玉与李文候之间的争斗,另一边也在私底下招揽人手,培植势力,只等时机成熟便可取而代之。
现在看上去相安无事,可一旦有变,便是动手之际。
叛军内部经过商议,与中平二年五月份再次出兵,从金城和陇西方向首逼汉阳。
而此时的冀县,宋枭己经被朝廷征还,新任刺史名为耿鄙。
耿鄙其人,狂妄自大,不听忠言,被其治中程球蛊惑,打算率凉州六郡之兵与叛军决战。
傅燮、盖勋等人力劝不得,只能眼看着局面急转首下,任由耿鄙一步步将凉州拖入更深的深渊。
长安城中,群龙无首。
李拙同样束手无策,也只能在军营中空耗时日,勉强将心思放在训练士卒上。
现在,长安急需一位新的主帅抵达,主持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