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狄亚捂着肚子,搞怪的吐出舌头,眼神呆滞的躺在了地上。
绮多则是在一旁恨恨地磨着牙,举着还在冒烟的拳头瞪着他。
她本来是想象父亲一样,逗逗狄亚这个一直看起来稳重的学生,没想到反过来被他耍了!
以前怎么没发现,这小子还挺“幽默”!?
狄亚躺在地上笑了一声,听着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,享受着绮多的怒视。
吵吵闹闹,才有人味啊。
他这样想着。
一片雪花飘落,掉在他的鼻尖,化作了水。
明明才到这个世界没多久,怎么感觉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呢,尤其是这短短的三天,却给他一种过去了一个月的感觉。
突然狄亚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仿佛有什么人在靠近。
他扭头一看,绮多不知何时也坐在了旁边的地上,没有在意自己昂贵的洋裙沾上了雪与灰尘,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。
狄亚没有说什么,收回了目光,精妙地放出一缕念气,让太过靠近的人群不自觉的离远一点。
两个人这样静静地抬头看着漫天的雪花,望着白色的点映照在紫黑色的天空中,享受着难得的宁静。
在广场的边缘,不断派发糖果的中年人直起身子,将最后一包糖果递给了一个瞳色特殊的小乞丐,微笑着看他逐渐走远。
“派完了?”
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男人转过头,看到一个身材魁悟的工人走过来,他说道:“是啊,说到底是临时做的糖果,数量比以前少多了。”
那工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,说道:“至少还有,不是吗?欧维经理,哦不对,应该叫欧维厂长了,哈哈哈!”
工人与名为欧维的男人关系明显极好,此时不断地调笑着他,让欧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:“哪里哪里,八字还没一撇呢,说这个太早了。”
“那个毛头小子死了,不就你最有资历了嘛,除了你还能是谁?”
工人满不在乎的说道,随后也有点不解地说道:“你说这家伙惹到谁了,才当上厂长没多久,居然就被杀掉了,还是被人拿狙击枪杀掉。”
“谁知道呢,他那种人,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,连游行的工人都不在乎,估计早就得罪一大批人了。”
欧维语气有点不自然的说道,那工人闻言也是笑了笑,说道:“有道理,我也看他不爽很久了,可惜游行那几天你受伤了在养伤,没看到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,真让人火大!”
欧维随口回了几句,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,心思却飘回了想要自杀的那天。
那天他因为反对新厂长的命令,就被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混混打了,还被威胁说要杀他全家。
遍体鳞伤的欧维对这些混混是谁叫来的心知肚明,但却毫无办法。
他只是一个稍微有点积蓄的糖浆厂经理,虽然在工人间名望很高,但对糖浆厂真正做主的厂长毫无办法。
绝望屈辱的他甚至想到了通过伪装被新厂长杀害的方式,激起工人的愤怒,以此报复那个家伙。
但那天,欧维刚站上火车的轨道,准备迎接袭来的钢铁巨兽,就被一个过路的好心人拉了回来,还被那人说了一顿。
从死门关游了一圈回来的欧维不再有自杀那种软弱的想法,而是开始凭借自己的声望,不断鼓动工人游行,后来连不少看热闹的市民都添加了游行的队伍。
虽然最终看起来没起到什么作用,连今天的糖的原材料都是鹿仁先生给他提供的,但至少他们努力过了。
欧维眼看着市长的政策即将落实,深知一旦广场被拆除,他想延续纪念日发糖的习俗就彻底化作泡影。
他心中虽然失望,但也学会了接受现实,决定过完今天就去辞职,和朋友一起去打工。
但转机发生在昨天晚上,那个新厂长被人离奇地一枪爆头,而他作为最合适的候选者,继任新厂长几乎板上钉钉,瞬间他就从地狱来到了天堂。
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,那天把他拉回来的好心人。
可惜当时犯浑,没留下恩人的名字,他当时应该是带着弟弟散步吧,结果意外救下了我————”
欧维心中有点遗撼,没能在今天给那个恩人和他的弟弟发一块糖以示感谢,太失礼了。
当时,只听到恩人在教育他的弟弟,好象是管他弟弟叫————杰克?
此时默默挤出人群的小乞丐蹲在一个火堆旁,小心翼翼地舔着那颗糖果,象是尝到了人间绝味一般,露出幸福的神色。
火堆旺盛的燃烧着,照的他暖洋洋的,就这样的生活,已经让他感到十分的满足。
他突然想起白天那个和他有着一样瞳色的叔叔,那时候他觉得那个叔叔看起来很亲切,便送了对方一件雨披。
那个叔叔现在在干嘛呢,应该也在吃糖吧————
103国道。
昏暗的原野中,突然闪出两道长长的黄色灯光。
一辆嵌着些许弹痕的白色面包车疾驰在国道上,车灯划过黑暗的平原,惊走了几只游荡的野兽。
车内一片寂静,司机是一个紫发的年轻姑娘,她看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后视镜,看到后座的库洛洛正低着头,脸上一片阴影。
窝金和信长情绪低沉地缩在面包车后排,一言不发。
良久,库洛洛抬起头,通过车窗望向身后灯火通明的帕提市,那个埋葬了侠客、库哗、小滴、剥落裂夫的地方。
这是蜘蛛有史以来最大的战损,而让人感到屈辱的是,他们甚至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。
西索应该知道,但他已经死了————
库洛洛想起小滴死亡的那天,她的遗物一那个箩卜一就是西索送回来的,他一定知道是谁杀了小滴。
但是几个小时前,西索如此果断的背叛了他们,随后死在了他的冷枪之下,这一切终究无从查起了————
夜幕昏昏沉沉的落下,就象库洛洛眼底那化不开的阴影与黑暗。